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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四号,假期第四天。上午陪来成都玩的朋友去了一趟景区,好家伙,人贴着人,走两步就得侧身让路,拍照满屏都是后脑勺。中午在景区门口吃了碗凉面,三十八块,味道一般般。送走朋友,我站在地铁口,脚底板发烫,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:找个地方把脚泡了。
朋友往酒店走了,我没往家走,转身拐上了开往西门的地铁。
【抚琴:西门外的老小区】
抚琴这地方,老成都都晓得。出地铁走七八分钟,路从大马路窄下来,两边是七八十年代的居民楼,楼下开着菜摊、面馆、修鞋铺,晾衣杆上挂着刚收回来的衣裳。这里没什么景点,游客一般不会来,日子过得慢悠悠的。抚琴这名字,是老成都人嘴里一个片区的叫法,不是单独一条街;巷子里住的多半是几十年的老住户,谁家开了什么店、手艺怎么样,街坊都门儿清。
我要找的店在一个转角上,门脸不起眼,白底红字的招牌,玻璃门上贴着“足疗·采耳·修脚”。推门进去,一股艾草混着中药味。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嬢嬢,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,抬头看我一眼:“就你一个哇?”
我点头。她说:“这两天难得哦,节里头大家都往景区挤,店头反而清静。平时晚上七八点,床都不空。”说着把我领进里间。
【先泡脚:一桶中药水】
里间不大,五六张按摩床,靠墙摆着一排木桶。她拎来一桶热水,里头泡着个纱布包,说是艾叶、老姜和几味祛湿的药材。
“水温四十二三度,先把脚踝放下去试。”她蹲下来,把我两只脚按进桶里,又顺手把裤腿往上卷了卷。
前几天在景区走得多,脚底和小腿都是酸的。热水一上来,那股酸胀就一点点往下走。泡了大概十分钟,后背开始冒汗,人整个松下来。窗外偶尔有电瓶车驶过,铃铛响一声就没了,屋里静得能听见水声。
她一边给我续热水,一边揉我的小腿肚:“你这腿硬邦邦的,是走多了又没歇。先揉开,等会儿脚底才好按。”
【足底按摩:从涌泉一路按上去】
泡完脚,擦干,我躺到床上。嬢嬢先用热毛巾把两只脚裹了两分钟,说把毛孔焐开。然后抹上一层按摩膏,从脚底的涌泉穴起手,用拇指一下一下往里压。
正规的足底按摩不是乱掐。她按的顺序很清楚:先脚心,再脚掌内侧这条线,接着脚趾缝、脚背,最后到脚踝和跟腱。中间有几下按到脚掌正中间那块地方,酸得我脚趾头都蜷起来了。她说是肠胃的反射区,走多了、在外头吃杂了,这里就胀。
说实话,前二十下是真酸,我差点想喊停。可酸过那阵,整只脚都轻了。她按完一只再换另一只,力道从头到尾都很匀,不飘。
四十来分钟的足底按完,我这两条腿像卸了绑腿。
【采耳:那把细长的耳勺】
足底做完,她说还有采耳,问要不要一起。我说要。
她换了个小凳坐到我头边,先拿个小灯照着耳朵看,又用一根细细的探针在耳道口轻轻转了转。镊子、耳勺、鹅毛棒,一样样换着来。鹅毛棒伸进去扫的那下,痒得我肩膀一缩,但很舒服,是那种从耳朵一直窜到后脑勺的酥。
她手很稳,动作慢,每一下都清楚。我不放心,问她挖得深不深,她笑:“放心,做了几十年,耳朵里那点门道还摸不清?”二十分钟,两只耳朵掏得干干净净,人也犯起困来。
【一百零八块,清静得像包场】
一共一百零八块。泡脚、足底加采耳,全在里头,没再另收钱。我躺到快六点才起来。平时这个点店里该上客了,那天却始终没再进人,安静得我只听见她在里间择菜的声音。
出门的时候天擦黑,抚琴的夜市摊子刚支起来,烧烤的烟升得老高。我两只脚踩着地,轻飘飘的,比早上来的时候舒坦太多。
假期还剩几天。如果你也跟我一样,被景区的人潮挤得脚底板冒火,不妨往老城区拐一拐。像抚琴这种老小区,藏着的这种小店还不少,价钱不贵,图的就是一份清静。再说,这种店多半是先来的街坊捧起来的,靠回头客,不靠招牌唬人。
有时候,玩得好不好是其次,脚舒服了,这个假期才算没白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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